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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2018-11-8 14:57| 发布者: 一个人的房间| 查看: 88| 评论: 0|来自: 沧州日报

摘要:  奶奶去世30多年了。只要想起她,我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幅温情的画面:金色的斜阳映照着柴门,一位面容清癯,脑后梳着发髻,穿着青布大襟袄的小脚老太太,坐在门口的蒲团上,眺望着我放学归来的方向。  在奶奶眼里 ...
 奶奶去世30多年了。只要想起她,我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幅温情的画面:金色的斜阳映照着柴门,一位面容清癯,脑后梳着发髻,穿着青布大襟袄的小脚老太太,坐在门口的蒲团上,眺望着我放学归来的方向。
  在奶奶眼里,我是个乖孩子。因为我能捉金龟子喂鸡,给毛驴拌草料,还肯跟她做伴儿,所以她格外疼爱我。我放学要路过奶奶家。她常坐在门口等我,远远地招呼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熟鸡蛋,连同温热的体温塞给我,低声叮咛:“小瘦猴子,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吃了。”奶奶养了几只鸡,攒十几个鸡蛋就卖掉,补贴家用,她自己从来舍不得吃。有一次,奶奶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黄绿色的大面瓜给我吃。这些面瓜很香甜,只是有点馊味。尽管如此,我还是狼吞虎咽,撑得肚儿滚圆,奶奶则笑得脸上如同花开。
  奶奶养了只山羊,我常爬上树,折些枝叶喂羊。奶奶在树下仰着脸紧盯着,提醒我:“小瘦猴子,小心点儿,别掉下来啊!”山羊最喜欢吃榆叶。奶奶说榆叶甜,榆皮也甜,“瓜菜代”时,一开春就被人抢光了。她还说,荒年里,碌碡没翻身,粮囤见了底儿……我不理解,觉得很可笑——树皮怎么能咽下肚,地里怎么会不长粮食?
  奶奶晚年患脑栓塞,打针吃药的同时,按照医生的嘱咐,坚持扶着凳子练走路,又慢慢恢复了健康。那段日子,我常去陪伴奶奶,让她非常欣慰。
  奶奶77岁这年又病倒了,吃不下饭,明显消瘦下来。父亲赶着毛驴车带她去医院看病。父亲背起奶奶进医院检查,我在医院门口看护毛驴车。奶奶扭过头喊我,然后从口袋里摸索出几角钱塞给我:“想吃啥就买,别舍不得。”医院门旁有个书摊,摆着上百本小人书,看书收费。我看了几册小人书,只顾开心,却没意识到奶奶已病重。
  奶奶临终前几天,我去看她,伏在她耳边问候:“奶奶,好点儿了吗?”奶奶缓缓睁开眼睛,认出是我,眼角有泪珠滑落:“小瘦猴子,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也不来看奶奶。”她缓了口气,鼓足力气,又说,“等奶奶没了,你可记着给我上坟啊。奶奶想你!”
  而今,奶奶的小瘦猴子已成家立业,步入中年,感悟了她经历的苦难,也更怀念她。每次回村,临近老宅,都感觉奶奶就在门口的蒲团上坐着,眺望着来路,盼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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