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之窗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国际 国内 沧州 社会 科技 IT 互联网 数码 论坛 游戏 旅游 娱乐 教育 农业 校园 财经 体育 NBA 足球 星座 时尚 美容 服饰 健康 房产 家居 历史 酒店 美食 汽车 招聘 婚嫁 育儿 医院 特产 家乡 作文 文学 故事 武术
-沧州之窗网 首页 学习 作文 查看内容

那双手

2019-5-10 14:49| 发布者: 一个人的房间| 查看: 5527| 评论: 0|来自: 沧州日报

摘要:  我一直想写下它们,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写。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愿望。如今那愿望已经长成了一株大树,但我却还是未能动笔。  我一直在犹豫,该拿春天的风,还是冬雪的白,记下受苦受难的它们。还是用仲夏的朝露、 ...
 我一直想写下它们,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写。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愿望。如今那愿望已经长成了一株大树,但我却还是未能动笔。
  我一直在犹豫,该拿春天的风,还是冬雪的白,记下受苦受难的它们。还是用仲夏的朝露、秋日的晚霞铺就一条通往幸福与美满的路,让它们悠闲地走在那路上。
  它们便是母亲的那双手,一双宽大、粗糙、勤劳的双手。
  它们庇护着膝下的儿女,让苞饭飘香,让泥土生香,让院落吐香。这些无数芳香缠绕在一起,凝成了爱,永远地被封存下来。
  它们宽大,总是让我感到稳稳的安全。
  10岁时我得了腮腺炎,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不敢出门。母亲在院子的菜畦里割下一片仙人掌,削去皮和刺,敷在我脸上,再用碎布头缝好两根细带子,包扎起来,拴在我脖子后。没有两三天肿就消了。每当我发烧时,母亲就从我脖子后第一节的脊椎骨处开始,用大拇指和食指逐步向下夹动肌肉,然后再用细针扎一下脖颈处,放出血来。最后再给我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泼了麻油的姜丝面汤,没过一会儿,我的烧就退了。
  它们勤劳,无所不能。
  春天,它们把黄豆炒熟,磨成豆面,捂在笸箩里发酵,大约20天后,加入盐,存放入缸,等待做成大酱。我一直不能理解,这种大酱怎么吃了这么多年仍是让人感到醇香。而炒菜用的酱油,则是用大酱加水熬透,用纱布袋子装起来吊在灶台旁的挂勾上。这样,酱油就会一滴一滴滴在盆里了。
  到了秋天,它们更加繁忙,把红薯收回家,擦成片,晒在房顶上;将老萝卜和秧子洗净晒蔫后腌在能装得下三大桶水的大肚缸里;再把高粱秸运回家穿盖帘,用一针一线,将清贫的岁月拉得绵绵长长。根据高粱莛秆的粗细长短,棉线绳可以穿出大大小小、密密疏疏的好看的帘子,最后用菜刀齐切成圆形,拿到集上去卖。好看的帘子,一块一块是心血,一摞一摞密日月。晚上我们盼着母亲进家门的那一刻,母亲小心郑重解开系着死扣的手绢,里面皱着一毛两毛五毛的票子,那是我们书本和零食的主要来源。
  冬夜,灶膛里填了柴草,上面压一层草木灰,火苗压得似有却无。炕暖了,母亲的纺车便嗡儿嗡儿转起来。
  它们让我学会了自立与坚强。
  那一年,村里闹了饥荒,持续的大旱使庄稼几乎颗粒无收。每家每户的日子都过不好。母亲终是支撑不下去,全身浮肿,她从箱子底的红包袱里掏出家中仅有的5块钱,让我跟二伯去镇上买草黄的烧纸,用平板车拉回来。母亲拿出已有了锈斑的特制铁筒模具,轻轻覆在黄草纸上,左手轻按右手用锤子砸出古铜钱的样子,横着一排,竖着一排,砸满了一沓,再换下一沓。母亲双腿肿得蹲不下,就立在旁边看着我砸,告诉我劲儿怎样使,烧纸砸得又快又好。那天锤子敲击模具“哐哐哐”的声音一直响到第二天鸡叫。二伯又推来了平板车,和我一起把草黄纸拉回到镇上,最终,我们领回来了30块钱。刨去买草纸的本钱,我第一次为家里挣了25块钱。当把那已被我攥得湿湿热热的钱双手捧着递到母亲的眼前,母亲哭了,我却笑了。
  那晚,母亲让二伯杀了家中仍然下蛋的老母鸡,她拖着臃肿的身子,坐在灶门口,添柴炖鸡。灶里的火光红艳着母亲的脸庞。那晚的老鸡汤滚着油花,浓浓的,香得让人丢了魂。
  母亲的辛劳,母亲的双手,终归化作了我心中一轮明月,不管是举头还是低头,这轮月总明亮在我心中;这双手,蕴含着故乡的记忆,一把镰刀,一针一线,一只抱窝的老母鸡,一张气味悠长的草席,都留着母亲双手的温度;这双温暖的手,携着悠远而朴旧的印记,凝聚着我们古老民族的智慧、勤劳和坚韧。
  我会刻意记住这些事情,还要教我的女儿、女儿的女儿,让她们一代代记住:它们创造出的一切可能。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最新评论

相关分类

QQ|Archiver|手机版|片碱|沧州之窗网 ( 冀ICP备13011500号-1

GMT+8, 2019-11-20 11:37 , Processed in 0.109375 second(s), 21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