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太太聊天

　晚归。我和老太太聊天。

　　其实我哪有耐心和老太太聊天，我还要看书，还要写公众号，还要刷淘宝，时间紧张得恨不能分成几瓣。可是，我回来时他们的娱乐节目已经接近尾声。关了电视又睡不着觉的老太太，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我的旁边。

　　老人的聊天内容大多是回忆过去。尽管，她的过去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再回忆。

　　这是一个很奋发努力的老太太，老年人通常喜欢的打麻将、跳广场舞她都不喜欢，唯一的嗜好就是做冬菜，然后催着我卖冬菜。每卖出一瓶，她眼睛里的光我都可以看到。年轻时的老太太可是个俊人，她那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夜晚第一颗亮起的星星。现在老太太老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皮也增加了好几层，还耷拉下来，半睁不睁的，总像是没有睡醒似的。只有在聊天聊到高兴的时候，才会明亮起来，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我放下手机，认真地和她聊天。

　　老太太说什么，我都附和着，或者提出意见，安慰她那有些患得患失的心，并跟她开着玩笑，不动声色地恭维着老太太的能干、聪明。果然，老太太又开心地笑了。

　　高兴的老太太，是开明且能接受新鲜事物的。看着我试种的一盘子麦苗，她笑眯眯地建议可以先割下一茬，试试是否能像蒜苗一样接着长。对于我要把麦苗割下来给她打青汁喝的建议，她也是不置可否。

　　年轻的时候，老头儿嘴比较馋。家里来客人时，老太太做出的好菜好饭，老头儿都是特别没有眼力架地只顾往自己碗里捞。其实，他们那个时候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就是靠着有客人来时解解馋。就因为这，老头儿一辈子落了个馋名。到老了，老头儿却不挑食了，不管是零食还是正餐，给什么吃什么。反倒是年轻时并不馋嘴的老太太，不知从啥时开始嗜好上了零食。冬天的时候，我们隔三差五地就把栗子、花生、瓜子、点心等零食放在老太太屋子里，老太太总是说不吃，可是没过多久，这些东西就神奇地消失了。我们就接着心知肚明地再去买，再放下。

　　老太太躺在我的床上，家里的猫乖顺地伏在她身旁。老太太念叨了一会儿猫每天如何捣乱，说着说着，猫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身跳开走了。我笑着追出去，把它抱回来。没过一会儿，它又跳走了。老太太看着我和猫互逗，笑斥了我们两句，看我打了一个呵欠，便起身回房间，吃药，关灯，睡觉。

　　我洗漱完了，又过去看了看。黑暗中的老太太安静地躺着，她肯定没睡着，但是她闭着眼睛，没有理会在她身边徘徊的我。

　　猫照例趴在她怀里，睁着一双熠熠放光的猫眼，它看看我，最终还是闭上眼，换了个姿势，舒服地窝在老太太怀里，呼噜呼噜地睡上了。

　　我默默地伏在她的身边，感受着老太太的气息。这样的夜晚，这样没有营养却充满温情的聊天，就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有母亲的日子，每天都是幸福而温暖的。